
加里波利战役:协约国的豪赌与奥斯曼帝国的绝地反击
在诺曼底登陆之前,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两栖登陆作战,并非发生在二战,而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那便是1915年的加里波利战役(又称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此役中,以英法为首的协约国投入陆军近50万人、战列舰20余艘,意图一举攻占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打通通往俄国的战略通道。然而,面对土军的顽强抵抗,这场雄心勃勃的远征最终以惨败告终。对风雨飘摇的奥斯曼帝国而言,这却成为其衰落前最后一次辉煌胜利。
一、战略困局下的冒险决策
一战爆发后,西线陷入堑壕战泥潭,东线俄军则在坦能堡遭遇重创,整体战局陷入僵持。沙俄频频呼吁英法开辟新战场以缓解压力。此时,时任英国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提出一个大胆构想:绕开德军主力,从“欧洲病夫”奥斯曼帝国下手。
奥斯曼控制着连接黑海与地中海的咽喉——达达尼尔海峡。自1914年参战后,土耳其封锁海峡,切断了俄国至关重要的粮食出口和西方军事援助通道。丘吉尔认为,若能强行突入海峡、占领伊斯坦布尔,不仅能重新打通援俄路线,还能迫使土耳其退出战争,甚至动摇整个同盟国阵营。
这一战略构想看似合理,却建立在对敌情严重误判的基础上。
二、仓促准备与致命疏漏
协约国对此次行动的准备堪称草率。为保留主力舰应对德国公海舰队,英国仅派遣老旧战列舰参战;情报工作几近空白——既未摸清土军炮台位置,也未察觉德军已秘密向土耳其提供重型火炮支援。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登陆指挥官伊恩·汉密尔顿爵士出发前竟在伦敦街头报刊亭买了一本旅游手册充当地形图!
1915年2月19日,英法联合舰队开始炮击达达尼尔海峡两岸炮台。然而,土军工事多建于山崖之上并加以伪装,舰炮难以精准摧毁。3月18日,灾难降临:四艘战列舰在狭窄水道中接连触雷沉没。事后查明,一艘土耳其布雷艇趁联军扫雷间隙,悄然布下20枚水雷。此役重创舰队士气,也暴露了联军对水雷威胁的轻视。
尽管部分岸防炮被压制,但内陆炮兵仍可威胁航道。要彻底控制海峡,必须实施大规模登陆。
三、血染海滩:登陆作战的惨烈开局
早在3月初,英军便尝试小规模登陆,却发现预定滩头紧贴陡峭山壁——土军机枪与步兵炮居高临下,形成天然杀戮场。更糟的是,德籍顾问奥托·桑德斯早已令部队潜伏山顶,静待敌军上岸。
4月25日,主攻正式展开。澳新军团(ANZAC)原计划在半岛北侧登陆以切断土军退路,却因导航失误偏移一公里,在一处隐蔽海湾上岸,意外避开了正面防线。然而,这也使他们远离目标高地,贻误战机。
就在澳新军团艰难攀爬之际,一支未奉命令却主动出击的土军——第19师,在年轻师长穆斯塔法·凯末尔(即后来的“土耳其国父”阿塔图尔克)率领下火速驰援。面对密集火力,凯末尔高喊:“我不命令你们取胜,我命令你们去死!”士兵们以血肉之躯发起冲锋,与澳新军团展开惨烈白刃战,最终将其逼回海滩,稳住了濒临崩溃的防线。
与此同时,英军第29师在半岛南端海勒斯角登陆,同样陷入苦战。5月1日,土军发动反扑,英军虽在舰炮支援下守住阵地,但多艘军舰被岸炮击沉,海上火力支援被迫撤出。
四、僵局与溃退
此后数月,双方在狭小滩头反复拉锯。酷暑、疾病与补给困难严重削弱协约国战斗力。至8月,英军再启攻势,在苏芙拉湾实施新登陆。初期进展顺利,但指挥官再次犹豫不决,未能迅速抢占制高点。土军抓住时机调集两万援兵,迅速构筑新防线,再度封死突破口。
进入11月,寒冬降临。协约国未备冬装,约1.6万名士兵冻伤。继任指挥官门罗将军巡视前线后断定:战局已无胜算。1915年12月起,英军秘密组织撤退。令人意外的是,筋疲力尽的土军并未阻拦。1916年1月9日,最后一名澳新士兵登船离岸,历时近一年、耗资巨大的加里波利战役以协约国彻底失败告终。
五、历史的回响
加里波利战役虽不如马恩河或索姆河那般广为人知,却深刻改变了战争走向。若协约国成功打通达达尼尔海峡,大量军需物资将源源不断输往俄国南部港口塞瓦斯托波尔,极大缓解沙俄的物资困境。一个获得充分支援的俄国,或许能在东线持续施压,甚至与西线形成夹击之势,提前终结战争。
然而,现实恰恰相反。此役不仅葬送数十万将士生命,更加速了沙俄崩溃,间接促成十月革命。对奥斯曼帝国而言,这场胜利虽延缓了其解体进程,却终究无法逆转历史洪流。而对于澳大利亚与新西兰,加里波利则成为民族意识觉醒的熔炉——每年4月25日的“澳新军团日”,至今仍是两国最重要的纪念日之一。
加里波利,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半岛,既是帝国黄昏的最后一声怒吼安徽股票配资公司,也是现代国家诞生的悲壮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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